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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地平线》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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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们到了用餐的房间,这个房间有阳台。马林森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半拖着他。“棒极了,康威,我们可以收拾行李直到黎明,然后离开这里。好消息,伙计 – 我不知道老伯纳德和本科罗小姐早上发现我们走了时会怎么想 ……不过,是他们自己选择要留下来的,可能我们没有他们更好……背夫们等在垭口外大概5英里的地方 – 他们是昨天到的,带着大量书籍和货物…… 明天他们将启程返回…… 看看吧,这些人就是故意不想让我们走 – 他们根本就不告诉我们 – 天知道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多久……我说,你怎么了?病了吗?”

 

康威倒在一把椅子里,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用手盖住眼睛。“病了?没有,只是 – 相当 – 累。”

 

可能是因为风暴。你去哪儿了?我都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了。”

 

我 – 我去见住持喇嘛了。”

 

哦,是他!不管怎样,是最后一次了,感谢上帝。”

 

是啊,马林森,是最后一次。”

 

康威的声音以及随后的沉默所包含的东西激怒了年轻人,“我希望你别老那么从容不迫的 – 你知道,我们得采取适当行动。”

 

极力掩饰悲伤让康威变得麻木。

 

抱歉。”他说。他有些想测试一下自己的紧张程度和驱散恍惚,所以点了一支烟,结果发现双手和嘴唇都在颤抖。“我恐怕没听清你的话……你是说背夫……”

 

是的,背夫,男人 – 清醒些吧。”

 

你是想去他们那里?”

 

想?我是确定去做 – 他们就在山脊那边。我们得马上出发。”

 

马上?”

 

对,对 – 为什么不呢?”

 

康威第二次尝试着想要把自己从一个世界拉到另一个世界,他想能够正常的说话,还算做到了:“我猜你已经意识到那不象听起来的那么容易,是不是?”

 

马林森正在系脚上一双到膝盖的藏式靴子的带子,他促声回答:“我都考虑到了,不过这件事我们不得不做,我们必须要做,我们凭着运气做,如果我们能够抓紧时间的话。”

 

我看不出来怎么--”

 

哦,上帝啊,康威,你一定要什么都瞻前顾后的吗?你就没有一点勇气了吗?”

 

马林森半热烈半嘲弄的恳求帮助康威清醒了些。“我有没有勇气并不重要,不过如果你要让我解释原因,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有几个相当重要的细节我要先问问你,假设你翻过了垭口找到了那些背夫,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带你走?你能给他们什么回报?如果他们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愿意带你走你该怎么办?你不能仅凭到了那里就可以要求人家带你走,这一切都需要事先安排和谈判--”

 

或者任何其它事情导致我们耽搁,”马林森痛苦的喊道:“上帝啊,你这个家伙太差劲了!幸亏我没有依靠你做安排,因为有人已经安排过了 -- 背夫们都已经事先付过报酬,他们同意带上我们。这是旅行需要的衣服和装备,全都准备好了,所以你最后一个借口也没有了。振作起来吧,让我们一起做些什么。”

 

可是-- 我不明白……”

 

我猜你也不会明白,不过没有关系。”

 

谁做的这些计划?”

 

马林森唐突的答道:“如果你真渴望知道的话,是罗珍安排的,她现在就和背夫们在一起,她正在等我们。”

 

正在等?”

 

是的,她和我们一起走。我猜你不会反对,是吧?”

 

 

 

 

当提到罗珍时,突然两个世界在康威的大脑中接通了,他几乎是轻蔑的尖叫道:“胡说,不可能。”

 

马林森也是一样烦躁:“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嗯,就是不可能,有各种原因,相信我的话,这不可能。她现在在那里就够不可信的了 – 我很惊讶你所说的发生的事 – 不过说她去了那里简直荒谬可笑。”

 

我不认为那荒谬可笑,她和我一样想离开这里再自然不过了。”

 

可是她不想离开这里,你就在这点上错了。”

 

马林森紧张的笑了。“我敢说,你是认为你对她比我知道的多,”他说:“不过也可能你没我知道的多,就是这样。”

 

你是什么意思?”

 

也有其它不需要掌握很多语言就可以了解别人的方法。”

 

上帝啊,你到底想暗示什么?”然后康威平静的补充道:“这太荒谬了,我们绝不能争吵。告诉我,马林森,到底怎么了?我还是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这样大惊小怪呢?”

 

告诉我真相,请告诉我真相。”

 

很简单,像她这样年纪的孩子默默的和许多古怪的老头儿一起生活 – 很自然如果她有机会就会逃跑,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机会。”

 

你不认为你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想象她的处境吗?就像我已经告诉过你的,她幸福无比。”

 

那她为什么说她愿意来?”

 

她说了吗?她怎么说的?她不会说英语。”

 

我问的她 – 用藏语 – 本科罗小姐查出的字,交谈虽然不太流畅,不过已经足够了 – 可以让我们明白彼此。”马林森有点儿脸红,“该死的,康威,你别那样盯着我 – 大家该认为我夺了你的心上人了。”

 

康威答道:“我希望,根本没人会这样想,可是我听说的比你可能猜测我知道的还要多,我只能说我很抱歉。”

 

你为什么要表现的像个魔鬼呢?”

 

康威的烟从指缝中掉下来,他感到很累,觉得被打扰,内心充满激烈的矛盾,他实在不愿被牵扯到这样的矛盾中。他温和的说:“我希望我们不会总这样意见分歧,罗珍很可爱,这我知道,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为此争吵呢?”

 

可爱?”马林森对这个评价嗤之以鼻:“她可远不只是可爱,你别老是把别人看的都跟你一样冷血啊,只是远远欣赏她,就好像她是博物馆里的一个展品一样,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不过我的做法可更实际,当我看上谁,我是采取行动而不会顾及那些礼教约束的。”

 

可是这是不是太鲁莽了?你认为她离开这里之后会去哪里呢?”

 

我猜她在中国或者别的地方肯定有朋友,无论如何,都比在这里好。”

 

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想她会照顾自己的,毕竟,如果你正在救人于困境,你不会老是问被救的人有没有地方去。”

 

你认为香格里拉是困境?”

 

的确如此。这个地方有些黑暗和邪恶,整个这件事也是这样,从一开始 – 把我们带到这里的方式,没有任何原因一个疯子就把我们弄来了 – 自那以后把我们扣留在这里的方式,以各种借口搪塞,不让我们离开。而最可怕的事 – 对我来说 – 就是这里对你的影响。”

 

对我的影响?”

 

是的,对你的影响。你是那么神魂颠倒,什么都不在乎,满足得好像要在这里永远待下去。为什么,你甚至承认你喜欢这个地方……康威,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能清醒一些吗?我们在巴斯库相处得那么好 – 那些日子你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我亲爱的孩子!”

 

康威把手伸向马林森,年轻人热切的一把握紧。马林森继续说道:“我猜你没有意识到,最近这几个星期我简直孤独极了,好像谁都不关心这唯一真正重要的事 – 伯纳德和本科罗小姐还情有可原,可是当我发现你也反对我时,这真是太可怕了。”

 

我很抱歉。”

 

你老是说抱歉,可那没用。”

 

康威一时冲动,答道:“那么让我来帮你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告诉你一些事,你听完之后就会明白很多你现在看来很奇怪和困难的事究竟是为什么,我希望如此。至少你会明白为什么罗珍不可能跟你走。”

 

我不认为有什么事能改变我的看法,你尽量长话短说,因为我们时间不多。”

 

康威尽量简要的说了香格里拉的全部情况,包括与住持喇嘛的谈话,尤其是后期的谈话,以及与张的谈话。他实在不想这样做,可是感觉在那种情况下,这样做是合理的,甚至是有必要的,马林森的确是他的麻烦,他想用合适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麻烦。他快速流畅的讲着,这时他又感到了那个奇异的、没有时间的世界的魔力,当他谈论那个世界时,那个世界的美丽征服了他。他不只一次感到自己好像在读一张记忆的纸,那些回忆是如此清晰。他只保留了一件事没有说 – 从感情上他还无法接受 – 就是住持喇嘛在那个晚上圆寂以及他自己成为继任。

 

快讲完时他感到舒服了,他很高兴能够讲出来,毕竟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讲完后他平静的抬眼看着听者,想确定效果。

 

可是,马林森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康威……只能说你肯定是完全疯了……”

 

然后是许久的沉默,沉默中两个男人互相凝视着对方,表情反差极大 – 康威孤独失望,而马林森则热血沸腾、烦躁不安。“所以你认为我疯了?”康威最后说道。

 

马林森突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在听完如此神奇的故事后,我当然要那么说,我的意思是……真的……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必要浪费唇舌去争论。”

 

康威的表情和语气显得极为惊讶:“你认为这是胡说八道?”

 

唔……你还想让我怎么看?抱歉,康威 – 你的叙述很有感染力 – 可是我认为任何一个心智健全的人都会怀疑它。”

 

所以你仍然认为我们被带到这儿完全是出于偶然 – 一个疯子精心计划劫持了一架飞机,然后飞了几千英里就是为了好玩儿?”

 

康威递出一支烟,另一位接受了,这个小插曲让二位看起来都对对方心存感激。马林森终于答道:“听着,没必要每件事都争来吵去,事实上,你的说法是这里的人大致上送了某人去外面世界引诱陌生人来这里,然后这个人有意去学习飞行以等待时机,正好有那么一架合适的飞机载着四位乘客要离开巴斯库……唔,我不能说这根本没可能,但是在我看来这简直太荒谬牵强了,如果它真能成立,可能也仅限于值得考虑,不过当你加上其它种种情况,它就根本不可能了 – 就是那些说什么这里的喇嘛有几百岁了,他们发现了一种长生不老的仙丹,或者不管你怎么叫它……唔,这只能让我怀疑你是生什么病了,就这样。”

 

康威笑了:“是啊,我敢说你发现这难以置信,或许我自己刚开始也不信 – 我记不清了,当然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故事,不过我亲眼看到了这么多证据显示这里是个非同寻常的地方,让我不得不信。想想那些我们眼见为实的事情吧,我们都看到的 – 在未被探索的群山之中有这样一个鲜为人知的山谷,一座寺庙里的图书馆有欧洲藏书 – ”

 

哦,是的,中央供热站,现代水管装置,下午茶,还有其它事 – 全都不可思议,这我知道。”

 

那么,你怎么来解释这些呢?”

 

很难解释,我承认,全都难以理解。可是我们没有理由接受生理上不可能实现的神话啊,相信有热水澡可洗是因为你已经洗了,这和相信有人活了几百岁可不同,那只是他们告诉你的。”他又笑了,还是很不自在:“你看,康威,这个地方让你不安,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收拾好你的东西,然后我们离开。等一两个月后我们在梅登酒店快乐的小啜一顿之后再完成这次争吵吧。”

 

康威平静的回答:“我根本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

 

什么生活?”

 

你正在想的那种生活……大餐……跳舞……马球……所有那一切……”

 

可是我没说过什么跳舞、马球啊!不管怎么样,难道它们有什么错吗?你的意思是不想和我走?你也想和那两个一样留在这里?那么至少你不能阻止我离开!”马林森甩掉香烟,眼睛冒火的突然跃身冲向房门。“你简直神经错乱了!”他狂野的叫道:“你疯了,康威,这就是你的症状,我知道你总是很平静,而我总是很激动,可是至少我理智,而你不是!我到巴斯库之前他们曾警告过我,我还以为他们错了,不过现在我看他们没 – ”

 

他们警告你什么?”

 

他们说战争给你造成心理创伤,自那以后你就变得古怪了。我不是责备你 – 我知道你也无能为力 – 老天知道我不想这样谈话……哦,我得走了,虽然前途凶险可恶,可我必须得走。我保证过。”

 

向罗珍?”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是的。”

 

康威站起身来伸出手:“再见,马林森。”

 

最后问你一次,你不来吗?”

 

我不能。”

 

那么,再见。”

 

他们握手告别,然后马林森离去。

 

 

 

 

康威独自坐在灯笼的光亮中,对他来说,所有最美丽的事物都是短暂易灭的,两个世界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而其中一个世界摇摇欲坠,它也一直如此。这些铭刻在了他的记忆中。他沉思良久,然后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差十分三点。

 

他仍坐在桌边,在抽他的最后一支烟,这时马林森回来了。年轻人进来时动静不小,一看到康威就立刻躲到阴影里,好像在让自己冷静。康威等了一会儿,开腔了:“喂,怎么了?你为什么回来?”

 

这完全自然的发问让马林森趋前现身,他脱掉沉重的绵羊皮坐了下来,面色苍白,浑身颤抖。“我害怕,”他哭道,泪水涟涟:“那个我们大家被拴在一起的地方 – 你还记得吗?我已经走得尽量远了……可还是做不到,我在高海拔地区缺乏天分,月光下那个地方看起来也好怕人。我很蠢,是吧?”他完全崩溃了,直到康威抚慰他才停止了歇斯底里。他又说道:“这里这些家伙不用担心 – 没人能从陆地上威胁他们,可是上帝啊,我真想花大价钱让飞机来轰炸这个鬼地方!”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马林森?”

 

因为这个地方需要毁掉,全部毁掉,这里不健康,不干净 – 还有那件事,如果你说的奇闻轶事是真的话,那就更可恶!那么多枯萎的老男人守在这里,好像蜘蛛一样等待着每一个接近这里的人……这太肮脏了……不管怎么样,谁想活那么大年纪啊?至于你那尊贵的住持喇嘛,如果他有你说的年纪一半大,那也该是时候有人帮他解除痛苦了……哦,康威,你为什么不跟我走呢?我讨厌为了自己而恳求你,可是真该死,我年轻,我们是好朋友 – 跟那些老怪物的谎话相比,我的整个人生对你来说就那么无足轻重吗?还有罗珍 – 她也年轻 – 她对你就没有任何意义吗?”

 

罗珍不年轻。”康威说道。

 

马林森抬起眼来开始歇斯底里的傻笑:“哦,不,不年轻 – 当然一点儿也不年轻,她看起来大约十七岁,不过我猜你要告诉我她已经九十岁了,只是保养得好。”

 

马林森,她是1884年来到这里的。”

 

你完全疯了,伙计!”

 

马林森,她的美,就像这世上其它所有美丽的事物一样,对于不懂得珍惜这种美的人来说毫无价值,精美的东西只能生活在爱护她的地方,把她从这个山谷带走,你将发现她会像回声一样逐渐枯萎消失。”

 

马林森刺耳的大笑,就好像他自己的想法给了他自信一样:“我不怕,如果她在别处是个回声,那她在这里也是个回声。”他有意顿了一下:“谈这个不会让我们有所成就的,我们还是别再说那些诗意的东西了,现实些吧,康威,我想帮你 – 那些全都是无稽之谈,我知道,可是如果对你有好处,那我就和你辩清楚。我会假装你告诉我的事可能是真的,可是需要证实。那么现在严肃的告诉我,你的故事有什么证据吗?”

 

康威沉默了。

 

只不过是有人出色的杜撰了一个冗长的故事。就算是你的知己告诉你这种故事,没有证据你也不能相信。你的故事有什么证据?我能看出来,根本就没有。罗珍告诉过你她的经历吗?”

 

没有,可是 – ”

 

那你为什么相信别人告诉你的?还有所有这些长寿的事 – 你能举出一个外在的事实来支持你的说法吗?”

 

康威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到不为世人所知的肖邦作品,就是布赖克弹奏过的那些。

 

唔,那对我没有意义 – 我不是音乐家,不过就算那些乐曲是真的,有没有可能他是被他们以某种方式控制了所以编出来的故事?”

 

当然,有可能。”

 

如果你说的真有其事的话 – 就是青春永驻之类的那些事,那么是什么呢?你说是一种麻醉剂 – 那我想知道是什么麻醉剂?你见过、试过吗?有人给过你确定的事实吗?”

 

不详细,我承认。”

 

那你从未问过详细情况吗?你就不认为这种故事需要证实吗?你就全信了?”他继续乘胜追击:“除了他们告诉你的,你真正对这里了解多少呢?你见了几个老头 – 那就是全部,除此之外,我们只能说这里装修得很好,看起来是由修养极高的人在经管,我们不知道这座寺庙是如何存在的以及为什么存在,还有他们为什么想把我们留在这里,如果他们那样做,这也是难以理解的事,不过可以肯定那不会是相信一个古老神话正在发生的借口!毕竟,伙计,你是一个具有批判精神的人 – 你不会轻易相信听到的事,哪怕是在一座英国修道院听到的 – 我真看不出你为什么现在什么事都急于接受,难道因为是在西藏就昏了头!”

 

康威点头,即便是在巨大的悲伤中,他也忍不住会赞同一个不错的观点。“你说得很深刻,马林森,我猜真相是当人们不需要证实就相信某些事情时,我们都会倾向于相信最吸引我们的那部分。”

 

唔,我看不出活到半死不活的高龄有什么吸引力,我情愿选择短暂而快乐的生活。还有关于未来战争的那些话 – 对我来说无所谓。谁知道下一场战争什么时候发生?那战争会是什么样?关于上一场战争,所有的预言家不都说错了吗?”见康威没回答,他又补充道:“不管怎样,我不相信预言的事就一定会发生,就算是发生了,也没什么好恐惧的,老天知道如果让我参军作战,我会吓得要死,不过就算面对战争也比埋葬在这里强。”

 

康威笑了:“马林森,你真有本事误会我,当我们在巴斯库的时候,你认为我是一个英雄 – 现在你当我是个懦夫,其实我二者都不是 – 当然我也不在意那些。当你回到印度,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告诉大家我决定留在一座西藏寺庙,是因为我害怕会有另一场战争。这根本不是我留在这儿的原因,不过我知道那些认为我疯了的人都会相信的。”

 

马林森相当伤感的回答:“那样说可太愚蠢了,这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说一句对你不利的话,你可以信任我。我不理解你 – 我承认 – 可是 – 可是 – 我希望我能理解, 哦,我希望我能,康威,我有没有可能帮助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说,或者有什么事让我做?”

 

康威沉默许久,终于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 如果你能原谅我问如此私人的问题。”

 

是什么?”

 

你爱罗珍吗?”

 

年轻人苍白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我敢说我爱她。我知道你会说这太荒谬、太不可想象了,可能是吧,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的感情。”

 

我一点儿也不认为这荒谬啊。”

 

争吵似乎平息了,康威又说道:“我也不能控制我的感情,你和那个女孩儿正好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在意的两个人……虽然你可能认为我很古怪。”他突然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们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是吧?”

 

是的,我猜是。”不过马林森突然急切的继续说道:“哦,说她不年轻简直是太愚蠢了!也让人厌恶。康威,你不能相信!这太可笑了,它又能说明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她真的年轻?”

 

马林森半转过身去,他的脸因为极度害羞而发着光:“因为我确实知道……可能你会因此而轻视我……可是我确实知道。我恐怕你永远也不会正确的理解她,康威,她表面冰冷,可那是因为她生活在这里 – 这个地方冻住了所有的热情,可是热情还在那里。”

 

要解冻?”

 

是的……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冻。”

 

你说她年轻,马林森 – 你真的确定吗?”

 

马林森温柔的答道:“上帝啊,是的 – 她只是个少女,我真为她难过。我猜我们彼此吸引,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羞愧的,事实上在这样的地方,我认为这应该是最正派的事……”

 

康威走到阳台上,凝视着卡拉库那光彩夺目的雪峰,月亮有如正在无风的海洋里骑行。对他来说,一个梦融化了,就像许多太美的事物一接触到现实就毁坏了一样。整个世界的未来,在天平的另外一边是青春和爱情的时候,就变得轻如空气了。他也知道他有自己的精神世界,香格里拉不过是一个缩影,而这个世界也一样处在危险之中,因为正当他神经紧张的时候,他看到他意念中的长廊变得扭曲拉长起来,荷塘中的亭子正在崩塌,一切都变得破败不堪,他只是有些不快乐,可是却陷入无限巨大的悲伤困惑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以前疯了现在正常,还是以前有段时间正常现在又疯了。

 

当他转过身来时,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声音更锋利了,几乎可以说是粗鲁,他的脸有点抽搐,他看起来更像是巴斯库那个英雄康威了。他敏捷的走入房间,以一种突然的机敏面对着马林森。“如果我和你一起走,你能用绳子对付那一小段棘手的路吗?”他问道。

 

马林森跃向前去:“康威!”他闷声叫道:“你是说你也来,是吗?你终于决定了,是吗?”

 

 

 

 

康威一收拾好他们就离开了。康威很惊讶离开是如此的简单 – 是离开而不是逃跑。当他们穿过月光斑驳的院子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可能根本没人想到院子里会有人吧,康威这样想着,立刻这种没有意义的想法让他有了一种失落感。一路上马林森都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旅行,可是康威几乎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真奇怪,他们冗长的争吵竟然是以行动的方式结束的,而一个因为找到世外桃源而幸福无比的人竟然最终抛弃了那净土秘境!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气喘吁吁的在蜿蜒小径上停了下来,最后看了一眼香格里拉,下面深深的蓝月山谷看起来好象一片云彩,康威觉得身后那些稀稀落落的屋顶似乎漂浮在云雾中。就在那一刻,他与香格里拉分别了。因为费力攀登陡峭的山崖而好一阵子没说话的马林森这时喘息着说道:“好样的,我们干的不赖 – 继续!”

 

康威笑了笑,可是没说话,他已经为攀登那段刀锋般的崖壁准备好了绳索。就像年轻人说的那样,他确实已经下定决心,现在他的头脑中也只有这个了。那短暂的、活跃的记忆碎片已经沉寂,剩下的是难耐的空虚。他在两个世界之间徘徊,而且肯定要一直徘徊下去,可是眼下,在他的内心深处只有对马林森的喜爱,他必须帮助这个年轻人。就像千千万万人那样,命中注定他要失去理智,成为英雄。

 

马林森对悬崖紧张不已,不过康威用传统的登山方式让他镇定下来,当通过那段惊险的路段之后,他们趴在一起吸着马林森的香烟:“康威,我得说你真是棒极了……可能你会猜我什么感觉……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猜的。”

 

他们休息了很长时间,然后继续前进。马林森又说道:“不过我很高兴……不光是为我自己,我也为你高兴……现在你能认识到那些家伙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这太好了……看到你又恢复理智真棒……”

 

 

 

 

没什么。”康威苦笑着应道,他在自我安慰。

 

黎明前他们穿过了分界线,没有遇到哨兵拦截,即使那里有个把哨兵。康威深有感触,想起这条小路可能只是适度的被看守罢了。不久他们到达了高原,那里被狂风蹂躏的好象一块光洁的骨头,下了一道缓坡之后,背夫们的营地出现在他们眼前。然后,一切就像马林森说过的那样,他们发现背夫们已经整装待发,就等他们了。那都是些精壮的小伙子,穿着毛皮衣服和绵羊皮,在大风中蹲伏着身子,急着出发去打箭府 – 向东1100英里,位于中国边境。

 

他和我们一起走!”当他们看见罗珍时,马林森兴奋的大叫道,他忘了她听不懂英语,不过康威翻译了。

 

康威觉得这个小满洲女孩儿从未如此光彩照人,她对他灿然一笑,可是她的眼睛只在男孩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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