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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地平线》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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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我是在德里又遇见罗斯福的,我们都被邀请参加总督的宴会,不过距离和仪式让我们不能彼此接近,直到宴会结束,包头巾的仆人递给我们帽子时我们才又到一起。“到我的旅馆来喝一杯吧。”他发出邀请。

 

我们共乘一辆出租车,沿着贫瘠的土路行驶了几公里,一路上的光景好象是勒琴斯时代的生活与温情脉脉的老德里电影里的生活交相辉映。我从报纸上得知他刚从喀什葛尔回来,他是那种衣着入时、声名显赫的人,所以每样事都可以尽得其益,加之不平凡的旅行赋予了他独特的探险气质,虽然这个探险家并没有真正做过什么原创的事情,可是公众不知道,所以他总能让人一见倾心并从中获益良多。比如,从报导的罗斯福的旅行来看,我并不认为他的探险有什么特别的划时代意义,那埋于地下的和田古城不足为奇,因为斯坦和斯文.赫定都曾披露过,如果还有人记得他们的探险报告的话。我知道罗斯福有足够的智慧和经验辨别故事的真伪,他笑了。“是的,真相可以制造一个更好的故事。”他私下里承认。

 

我们在他的旅馆房间里喝着威士忌。“所以你确实搜寻过康威,是不是?”当机会合适时,我暗示道。

 

用搜寻这个词太大了,”他答道:“你不能在一个有两个欧洲大的国家里搜寻一个小小的人啊,我只能说我去了一些地方,期望在那里能够遇到他或者得到他的一些消息。你记得,他在最后一张便条中说他已经离开曼谷,向西北方向去了,再向内陆进去一些还有他的一点儿消息,我个人认为他可能去了中国边境的一些部落,但不认为他会去缅甸,因为在缅甸可能会意外遇到英国行政官。不管怎样,你可能会说比较明确的踪迹是在泰北,不过当然我没打算追踪到那样远。”

 

你认为寻找蓝月山谷会不会容易些?”

 

唔,这个想法好象更具可行性,我猜你粗略读过我的手稿,是吗?”

 

我可是认真拜读的。顺便说一句,我本打算要还给你的,可是你没留地址。”

 

罗斯福点点头:“我在想你会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非同寻常 – 当然,如果你写的完全是康威告诉你的。”

 

我可以很严肃的说,那本手稿我没有做任何编造 – 确实是这样,甚至那里面我自己的话也比你想象的还要少。我记忆力很好,而康威更是擅长描述,别忘了我们可是几乎谈了差不多二十四小时啊。”

 

确实,就像我说的那样,这个故事不寻常。”

 

他身子向后一靠,笑了。“如果那就是你全部要说的,我看我得自己来说了,我猜你认为我是一个相当容易受骗的人,我可不这么想,人会因为太过轻信而在生活中犯很多错误,可是如果他们太过多疑的话,那他们的日子可是够枯燥的。我确实被康威的故事迷住了 – 不止一个方面 – 那就是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大的兴趣密切注意这件事 – 当然我不奢望能有机会偶然遇上康威本人。”

 

他点上一支香烟,然后继续说道:“这世上有许许多多古怪的旅行,不过我喜欢那种事情,我的出版商也不反对时不时的出本旅行书,总的加起来我肯定已经旅行了数千英里 – 巴斯库、曼谷、重庆、喀什葛尔 – 我都去了,在那里的一些地方有些神秘的流言,不过那个区域很大,这你知道,而我所能做的调查也都很肤浅 – 或者说,那种事也很难调查。的确,如果你想要康威奇遇记的明确证据,我已经证实过的只有他在五月二十日离开巴斯库,然后于十月十五日抵达重庆,最后我们能知道的关于他的信息就是他在二月三日再次离开曼谷,剩下的就是大概、可能、猜测、杜撰、传说,随便你怎么叫它吧。”

 

所以你在西藏什么也没发现?”

 

亲爱的伙计,我根本就没进入西藏,那些政府人员不愿意听我讲,就和要他们批准去珠穆朗玛峰探险差不多,当我说我想自己去昆仑山脉一带转转时,他们看我的表情就好象我在建议写本甘地生平一样。事实上,他们知道的比我多,想在西藏溜达可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儿,那需要一支装备精良的探险队,而且需要由一个至少懂一点藏语的人带队。我记得当康威告诉我他的故事时,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非要等那些背夫 –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走呢?我对探险不大在行,那些政府官员很对 – 不管这世上哪国的护照也不能帮我翻越昆仑山脉。我真的尽量靠近去看那些山了,在一个晴朗的日子 – 大概距离五十英里吧,就连这点也没有几个欧洲人能说出有什么不妥。”

 

那些山真的那么令人生畏吗?”

 

它们看起来就象地平线上的一片白色雕塑,仅此而已。在莎车和喀什葛尔我向每个人请教这些山的情况,可是特别奇怪,我了解到的信息非常之少,我认为它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勘察最少的区域。我有幸遇到一位美国旅行者,他曾经想试着穿越那片山区,可是没找到正确的路,他说那里有很多路,可是那些路海拔非常高,也没在地图上标出,我问他是否认为那里可能会存在康威描述的那样的山谷,他说他不敢说没可能,不过他认为可能性不大 – 至少在地质学上。然后我问他有没有听说过一座几乎和喜马拉雅山脉的最高峰一样高的锥形山峰,他的回答很让人好奇,他说传说中有这样一座山,不过他自己认为这种传说没有依据。他又补充说甚至听到过传闻有比珠穆朗玛峰还高的山,不过他自己没有亲自去证实。‘我怀疑昆仑山脉是否有超过二万五千英尺高的山峰,是否有那可能。’他说道,不过他承认那些山从未被真正测量过。

 

然后,我问他对西藏喇嘛寺都知道些什么 – 他到过西藏好几次 – 他告诉我的信息很普通,你可以从所有关于西藏的书中读到。他向我保证,喇嘛寺不是什么美丽的地方,寺里的喇嘛大多很堕落肮脏。‘他们长寿吗?’我问,他说是,喇嘛们基本上都很长寿,只要他们没死于一些肮脏的疾病。然后我大胆的问他有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喇嘛特别长寿,他答道:‘太多了,你到处都可以听到这样的奇闻轶事,不过你无法证实。有人告诉你说某个很难看的人已经闭关一百年了,而那个人看起来也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不过,当然你不能要求他给你看他的出生证。’我问他是否认为那些喇嘛有什么秘术或者丹药之类的来延长生命或者保持青春,他说喇嘛们应该有极多这样的稀奇方术,不过他怀疑如果真的去调查,那些方术估计和印度的绳子戏法差不多 – 总是其他的人看到的事。他说,不管怎样,那些喇嘛看起来有奇怪的控制身体的能力。他说:‘我见过他们坐在一处冰冻的湖边,浑身赤裸,当时温度在零度以下,狂风肆虐。他们的仆人破开冰,将床单浸在水里然后裹住他们,仆人们这样做了十二次或者更多,喇嘛们用身体把床单烤干了。有人想像他们是用意志力保持身体温暖,不过那类解释可不怎么样。’”

 

罗斯福又给自己添了些酒。“可是,当然,就像我的美国朋友承认的那样,那一切都和长寿无关,它只不过显示了那些喇嘛们在自我修炼方面严峻坚强……情况就这么多。可能你会同意,到目前为止证据寥寥。”

 

我说确实没有结果,又问道那个美国人是否知道卡拉库和香格里拉的名字。

 

没什么头绪 – 我试着问过他。在我多次问他之后,他说:‘坦白的说,我对寺庙没兴趣 – 的确,有一次我告诉在西藏遇到的一个家伙说如果我完全迷路了,我也要避开他们,尽量不去拜访他们。’他的这番话引起了我的好奇,我问他遇到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哦,很久以前了,’他答道:‘战争之前 – 我想是在1911年。’我继续刨根问底,他就把记得的都告诉我了。好象当时他在和美国地理协会之类的组织一起旅行,同行的人中有几个同事和背夫等等 – 事实上,是纯粹的探险。他们在昆仑山脉附近的某处遇到了那个人,那是一个中国人,坐在一部滑竿上,由几个当地人抬着。那家伙英语说得很棒,强烈推荐他们去拜访附近的一处喇嘛寺 – 他甚至自荐做向导。那个美国人说他们没有时间也不感兴趣,就这些。”罗斯福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建议做过多联想,当一个人试着回忆一次二十年前的偶遇,你不能太过认真了,不过它倒是引起了我的思考。”

 

是啊,就算一个装备精良的探险队接受了邀请,我也看不出能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强留在喇嘛寺。”

 

哦,对极了,可能那根本不是香格里拉。”

 

我们仔细考虑了一下,可是发现还是没有头绪,就不再争论了。我继续问在巴斯库是否有什么发现。

 

巴斯库没什么希望,白沙瓦则更糟,没人能告诉我什么,只有劫机事件确确实实发生过,他们甚至不太想承认这件事 – 那毕竟是他们不大光彩的一个片段。”

 

事后也没听到什么关于飞机的消息吗?”

 

没有,连谣言都没有,四个乘客也都毫无音信。不过我核实过了,那架飞机的攀升能力足以飞越那片山区。我也曾试着追踪那个叫伯纳德的家伙,可是发现他的历史扑朔迷离,如果他像康威说的那样是钱莫斯.布赖恩特的话,我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布赖恩特在巨大的谴责声浪中完全消失遁形了,这可真让人惊讶啊。”

 

你找过绑架者的信息吗?”

 

找过,不过再次失望了,那个遭袭击被顶替的飞行员死了,所以一条有希望的线索断了。我甚至给在美国经营飞行学校的一个朋友写了封信,问他不久前是否教过藏族学生,他立刻回了信,不过结果令人失望,他说他分不清藏族和汉族,不久前他曾教过大概五十个中国人 – 全部是训练对日作战。你看,那也没多少机会。不过,我确实有一个相当古怪的发现 – 这个发现很容易,我连伦敦都不用离开,耶拿有一个德国教授上个世纪中叶1887年自助旅行时曾经到过西藏,他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在涉水过一条河时淹死了,他的名字叫弗莱德里奇.梅斯特。”

 

上帝啊 – 那是康威提到过的一个名字!”

 

是啊 – 那也可能只是个巧合,它证明不了整个故事,因为耶拿的那家伙生于1845年,没什么值得兴奋的。”

 

可是它很古怪。”我说。

 

哦,是的,是够古怪的。”

 

你有追踪到其他人吗?”

 

没有。很遗憾我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在肖邦的学生记录中我没找到有叫布赖克的,当然那也不能证明他没有那个学生。当你回想整个事情,你会发现康威没说出多少名字来 – 那座寺庙有五十来个古怪的喇嘛,他只提到一两个。顺便说一句,佩罗特和亨舍尔被证实也无法追踪。”

 

马林森呢?”我问:“你有发现他的情况吗?还有那个女孩儿 – 中国女孩儿?”

 

亲爱的家伙,我当然有去调查啊,不过棘手的是,你可能也注意到了,那部手稿中康威的故事到他们与背夫一起离开山谷时就结束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告诉我,也或许是不想告诉我,当然,如果时间再多一些,他也可能会说出来。我觉得我们可以猜测发生了某种悲剧,旅途的艰辛可想而知,还有遇到土匪打劫的危险,甚至背夫们背信弃义的可能。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有一点应该可以肯定,那就是马林森没能抵达中国。我到处打听,首先我试着从运送大宗书籍等货物过境西藏的信息查起,可是我在所有可能会做这样贸易的地方都没有查到什么,比如上海和北京。当然那也无关紧要,因为喇嘛们的进口贸易肯定是采用秘密方式进行的。然后我调查打箭府,那是一个神秘而又可怕的地方,就是那种位于天涯海角的集镇,很难去到那儿。在那里云南来的苦力会把运去的茶叶卖给藏族人,当我的新书出版后你就会读到了,欧洲人都很少到那里去。我发现那里的人很文明,彬彬有礼,可是他们没有任何关于康威一行人到达的记录。”

 

所以,康威是怎么自己到重庆的还是无法解释?”

 

唯一的结论就是他流浪到那里的,就像他也可能流浪到其它地方一样,至少重庆那一部分是真实不虚的,这很重要,教会医院的嬷嬷是够真的,而且在船上,当康威弹奏那首所谓的肖邦作品时,西夫金表现出来的激动。”罗斯福停顿了片刻,然后沉思着补充道:“这真是对各种可能性的平衡考量啊,我得说哪种可能都无法强势胜出。当然,如果你不接受康威的故事,那就意味着你要么怀疑他的诚实,要么怀疑他的心智是否正常 – 你不妨直说。”

 

他又停了下来,好像在等我发表意见,我便说道:“你知道,战后我没见过他,不过人们说战争让他变了许多。”

 

罗斯福答道:“是啊,他是变了许多,确实如此。参战时他还不过是个孩子,承受了三年的身心巨大压力又无处发泄,你想他怎么可能没有变化。我猜人们可能会说他不是安然无恙吗,可是他有受伤 – 伤在心里。”

 

我们谈了一会儿战争以及战争对各种人的影响,最后他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点我必须得提一下 –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可能是最奇怪的一点,我在教会医院询问时提到这个问题。你能猜得出来,他们全都对我热情备至,可是对于康威他们记不起多少情况,特别是他们当时正忙于应对一种流行热病。我问康威初到医院时的情形 – 他是独自一人还是病的厉害被别人送去的。他们记不大清了 – 毕竟过了好长时间 – 可是正当我要放弃时,一个嬷嬷突然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认为医生说他是被一个妇女送来的。’她只能告诉我这么多,因为那个医生已经离开那个教会,所以无法当场确认此事。”

 

调查有了如此进展,我当然不能放弃,看起来那个医生去了上海一家大一些的医院,我便执意要了他的地址并拜访了他。当时正值日本空袭之后,情况很糟糕。我第一次去重庆时见过他,他虽然严重过度工作,可还是彬彬有礼 -- 是的,我用严重这个词来形容他的繁忙和疲劳程度,因为德国人对伦敦的空袭和日本佬对上海所做的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相信我。哦,是的,他立刻说道,他还记得那个英国失忆症病例。他被一个妇女送到教会医院,是真的吗?我问。哦,是的,确定无疑,是一个妇女送来的,一个中国妇女。关于那个妇女你还记得什么吗?我问。不记得,他答,只记得那个妇女自己也在发着烧,几乎立刻就死了……正在这时谈话被打断了 - 来了一批伤员,许多担架挤在走廊里 – 病房都满了,我不敢再占用那个医生的时间,特别是吴淞口传来的枪声提醒了我那个医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当他再次回到我面前时,他甚至在那样可怕的情形下还看起来很高兴。我只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我想你能猜得出是什么问题。‘关于那个中国妇女,’我问:‘她年轻吗?’”

 

罗斯福轻轻弹了弹香烟,就好像他希望令他激动的叙述也会令我激动一样,他继续说道:“那个小个子家伙严肃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用那种受过教育的中国人常用的滑稽中式英语答道 – ‘哦,不年轻,她最老了 – 我从没见过那么老的人。’”

 

我们默默坐了很长时间,然后再次说起康威,说起我记得的那个孩子气的、才华横溢的、极富魅力的康威,还有战争对他的改变,还有许多关于时间、年龄和意念的神秘事,还有那个被称为“最老了”的小满洲女孩儿,还有对于蓝月山谷的奇怪终极梦想。“你认为他最终能找到吗?”我问。

 

 

 

伍德福德 格林

19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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